雅昌首页
求购单(0) 消息
姚秀明首页资讯资讯详细

【评论】乡野间的生命传说——姚秀明工笔花鸟画评析

2016-02-24 14:07:32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牛克诚
A-A+

  说姚秀明是花鸟画家,其实他很少画花,特别是艳丽的那种。我们在他的作品中所看到的,大多是野径、田园中的植物,如蒲公英、南瓜、葫芦等,或是乡间、田野中的草虫,如蝈蝈、蟋蟀、蚱蜢等。这些动、植物既没有华丽的外表,也没有新奇的造型,往往是很不容易被注意到的。然而,就是这些看似寻常的果蔬草虫、竹木禽鱼,却成为姚秀明饶有兴味的描绘对象。他以细致的工笔技法将它们逼真地呈现在我们面前,这些寻常的动植也便仿佛被一种灵性之光所照耀,它们是那样轻柔但却有力地牵动起我们对于造物的感怀与遐想。这是秀明的一种本领,它能在最寻常处洞悉美的存在。他以对于大自然的天生敏感,把生长于泥土之中的一草一木的芬芳捧献出来,从而唤醒起人们对于乡野中所有平凡的生命存在的尊重与眷恋。

  这使我们想起古代花鸟画史上的徐熙。做为与具有宫廷趣味的黄筌相比照的花鸟画家,他的花鸟所表现的主要是汀花野竹、水鸟渊鱼,体现一种高迈志向及野逸风格。放低视点,俯下身来去描绘那些乡野或江湖风味的自然物,这是徐熙开创的一种工笔花鸟画传统,这一传统受到宋代文人的大力推崇,并成为后来文人花鸟画的重要价值取向。秀明的工笔花鸟画与这一传统是多少有着一种遥承关系的。然而,秀明工笔花鸟画的情怀、意趣却与这一传统很不相同。如果说,徐熙是通过凫雁鹭鸶、园蔬药苗等,来寄寓古代文人的一种淡泊情怀,那么,秀明笔下的竹木禽鱼、果蔬草虫等,则体现出他对于乡野风物的一种朴实、原始的热爱,他用画笔向我们传递的,是来自乡村大地上的朴野而蓬勃的生命讯息。如果说,徐熙的那种创作志趣,在后来文人画的传承过程中被放大为一种荒寒意境,而且这种荒寒意境在当代工笔花鸟画中也同样大行其道;那么可以说,秀明的工笔花鸟已从文人式的咏物感伤中走出,它以画家的真诚向自然造物回报了一种亲和与欣然的态度,它是对那些禽鱼、竹木、果蔬、草虫等主角,在大自然中展开的各色生命故事的真切描述。比如,他在第六届全国工笔画大展中获得金奖的作品《露》,以枝繁叶密的竹丛和怡然小憇的斑鸠,展现了一个发生在大自然中的一个甚为普通的生活场景。其中的竹子就并不是什么高洁志节的象征,斑鸠也并不意味着什么落寞或孤寂。那竹叶的层叠、掩映,那竹枝的伸展、弯垂,以及那斑鸠或观瞻或理羽的姿态,已天然地构成了一幅美与和谐的图景;竹的叶片映射着露水晶莹,仿佛一股带着微凉的初秋空气,正飘散在枝叶摇曳之间;而斑鸠的羽毛仍是那样翠绿,在这竹叶已经泛黄的季节……这大概就是秀明要在这一作品中所要表现的,同时也是他在自然中所发现的万物生命情态之美。

  因而,秀明的工笔花鸟是写实的而不是象征的,是对自然的真实写照而不是借物遣怀。其作品中的竹木、禽虫等都是内植于他的自我之中的生命存在,他熟悉它们的外形结构以及动作性情,他在描绘它们时,是将其内在感受直接吐露,而不是对它们的观赏把玩。以把玩的态度对待这些动植,就会不厌其细地对它们的枝叶果藤、羽毛甲壳等进行繁细琐碎的描画,最后总难免谨毛而失貌。而秀明认为,对于物象体悟得深入,并不等同于对它们刻画得繁缛细密。他的工笔花鸟呈现出一种落落大方的气度,他并不在某些局部做过细的雕琢渲染,而是以概括的方式捕捉并表现动植的生动情态。从这个角度上讲,秀明的工笔花鸟是具有写意性格的。

  秀明工笔花鸟画中的植物多是生长于北方的,这与他的生活经历有关。他通过这些自幼就在其身边触目可见的草虫果疏等,描述的是自己与这些植物成长的经历,状写他们经受阳光、雨露、风霜、雨雪的历程。这是一部有关自然土地上万物生长的故事。因此,我们在秀明的工笔花鸟画中所感受的,就是一种不具任何矫情的自然本真的力量。这时,我们就几乎完全不会再在意那画面上题写的古代诗句,因为,这些被古代文人咀嚼了多少世代的诗句,在他所表现的动植的鲜活生动面前,已显得苍白。

  就这样,秀明的工笔花鸟画从古代文人的隐逸情怀中走出,它在乡野现实中找到情感的皈依;它也摈弃了古代宫廷式的花鸟趣味,而在形色间飘散着浓郁而朴素的田野风味。现实情怀与田野气息,使他的工笔花鸟具有一种亲切感人的魅力。

  秀明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在那里受到了严格的素描、色彩、造型训练;同时,他对传统工笔画也下了极大工夫,认真临摹了宋代院体画家的工笔画作品。从他的作品《露》中就可以看到林椿对于线形与染色的处理方式。院体工笔画对于秀明的影响,不仅是技法上的,他更敬慕于宋人那种对于自然细致入微的观察方式,和那种摄其本质的表现方式。秀明生长于北方乡村,自幼就对其身边的种植怀有浓厚兴趣,他与这些种植一样,都是在乡村这块土地上长出的自然生命,他与这些植物就像是天生的自然同胞一样,他不仅可以准确地辨识它们的外貌,而且,他更能感受这些植物的呼吸。因此,秀明的花鸟画虽然也是通过写生来形成素材,但他的写生却并不是机械的对景直陈,而是将其对于花鸟的体认与眼前的观察结合在一起,从而能够把握本质而舍其繁琐细节。在他的花鸟中融入了童年记忆与现实情感,有时,这些记忆与情感的东西甚至更胜于眼前的真实。这其实也是古代画家对于写生的态度。因此,如果说秀明的花鸟画是受了宋画的一些影响,那么可能更主要体现于此。

  体认与观察相结合的方式,为秀明花鸟画的创作表达带来极大的自由,它可以对那些表面的细碎视而不见,而集中渲染物象的最本质特征。这样,秀明的花鸟就摆脱了时下工笔画创作中常见的柔糜碎腻陋习。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具有写意性格的工笔花鸟,使得他在着力表现动植的意象真实的前提下,能够对其工笔绘画语言进行自如的调动。于是,他强调了物象的外轮廓而减弱了对于其内部结构的过细刻画,色彩的渲染也脱离开具体的时空环境而因形推移;作为界定轮廓的线条被突出,物象色彩也表现出固有色的独特魅力。

  秀明工笔花鸟的线条挺劲爽快,是将北方男子的豪爽注入在了细若游丝的线性轨迹之中。楷书的笔法控制着笔的起落,张弛有度,优游从容;时有飞白呈现的笔致,显露出线条的弹性与节奏。另一方面,这些线条又是为表现他意象中的物象之美服务的,线条随着物体轮廓而起伏生长,一切起落、顿挫、粗细、方圆等,也都表现出物体的形质特征,从而达到了体积、质感、空间感及笔墨意趣的统一。秀明工笔花鸟画的线条就这样在描述与表现的双重意义下,营造了一个具有现实存在感与诗意想象及书法底蕴的自在空间。秀明多年来一直沉潜于这一空间,在静静的勾画中与自然对悟。当线迹结合为形状并进而形成鲜活的形象,一切童年的朦胧记忆也就骤然间被照亮了。这是一个充满乐趣与感动的创作过程,它驱使着秀明在这浮躁的社会中,一笔一笔地勾描,一线一线地塑型,去追逐那个诗意的梦。

  秀明花鸟画的背景环境比宋代院画的放大了一些,但它仍是概括表现而不是历历俱足的写实描写。他似乎有意淡化景物间的空间进深与细节特征,从而在一种可以引人想象的空间中,展现禽鱼草虫的姿态与表情。在选取一种植物做为背景时,一般是虚出虚入,在渐淡变化之中使这一植物与一个更大的背景空间联结起来。他特别注重对于背景中“虚”处的布置,这在他的小写意花鸟中经常是通过泼洒出的朦胧背景而实现的,而在他的工笔花鸟中,则通过对于古代折枝花的空间处理的借鉴,以数量不多的景物来展现一个无限的空间。他将写实的动植造型,组合到古典花鸟的折枝图式,从而一方面保留了中国画“空白”的无画处皆成妙境,另一方面也以空白的虚幻映衬出草虫花木的真实存在。就这样,在秀明的花鸟画中,草虫果蔬等动植都是具有逼真的体积感的,而其背景环境则在一种平面的向度中展开;真实的景物与主观性的背景,就形成了一种亦真亦幻的空间构成。它让观众在其平面性的空间中感受景物的真实,又由真实的景物推演出时间的无限。画面的底色有时被处理成一种灰暗色调,显示出如同古代绘画一样的时间古远感。这样的手法多少有一些江宏伟的影子。而如果说江宏伟是通过将画面中的景物与背景一同洗磨,而形成一种总体上的时间古远,那么,秀明则似乎想通过古旧底色的衬托,而造成一种动植之新与空间之旧的时间反差。这样,无论是背景染出底色还是处理为空白,它们其实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平面,它们因凝结着时间的含量,而使其前面的各种动、植物展现出新鲜、茁壮的生命力度。

  秀明并不太擅言谈,他的绘画仿佛才是他最擅长的语言。我想这样的画家一定会画好画的,因为工笔画就需要在天长日久、寂静而沉潜的创作过程中,将自己的感悟与情怀渐渐渗入到画面之中。秀明正是用他的工笔花鸟,在他那独特的线条与景物空间中,一边撰写着其思想与情感的自传,一边讲述着那些发生在乡野间的生命传说。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返回顶部
关于我们产品介绍人才招聘雅昌动态联系我们网站地图版权说明免责声明隐私权保护友情链接雅昌集团专家顾问法律顾问
关闭
微官网二维码

姚秀明

扫一扫上面的二维码图形
就可以关注我的手机官网

分享到: